北宋政和五年,宋徽宗品尝关隶进贡的白毫银针,盛赞其“如玉之在璞”,遂将年号“政和”赐作县名,使其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因茶得名的千年古县。
一片叶,蕴含自然之理;一盏茶,承载法治温情。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坚持和发展新时代“枫桥经验”,深挖白茶文化底蕴,凝练出“守初心”“秉诚心”“蕴慧心”“持恒心”的“四心”白茶调解法,作为法院干警化解矛盾纠纷的工作指引,有力提升纠纷化解成效。文中的案例,便是其中的一例生动实践。
“你这就是讹人,我就轻轻剐蹭一下,怎么可能那么严重?”电话那头,阿灿气势汹汹地喊道。
“你撞人了还有理了?什么态度,那就打官司,谁怕谁!”老吴听到后,也不示弱,当场表示要对簿公堂。
桌上的白茶还冒着热气,但是老吴已经拂袖而去。
这一幕发生在政和县综治中心交通事故纠纷调解室,办理案件是法院的吴干警。
高山孕茶,厚土滋根——“四心”白茶调解法之守初心
正如政和白茶产于高山、深扎泥土、汲取天地精华的自然本性,法官开展调解工作也需要俯下身子,倾听诉求,读懂悲欢。调解伊始,吴干警没有急于作出判断,而是先向交警、老吴和阿灿多方了解、核实情况,逐步还原出纠纷的来龙去脉以及双方的纠结所在。
原来,阿灿骑电动自行车与老吴发生刮碰,老吴受了伤。经交警认定,阿灿负事故全部责任,老吴不负责任。对此,双方均没有异议。
当时,阿灿还陪同老吴去医院做了检查和包扎,并支付了相关费用。他原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,可是,老吴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在上海务工的忙碌生活。
原因是老吴的伤不仅没有好转,反而逐渐严重,进一步检查后,医生建议他抓紧到福州去做手术。
手术前后,老吴及其家人多次联系过阿灿,可是阿灿却坚持认为事情当时已经了结,觉得老吴是故意要多“骗”钱,没有给他们好脸色。老吴没办法了,在交警的引导下,来到政和县综治中心交通事故纠纷调解室,找到了法院长期在这里驻点办公的吴干警寻求帮助。
吴干警当时陪着老吴一起给阿灿打了电话。可是,无论怎么沟通,阿灿的观点没有任何改变,他就是坚信老吴是为了多“骗取”医疗费,“杜撰”了伤情。
而老吴则觉得自己受了伤,吃了苦,还要蒙受误解,越想越气,撂下一句“那就打官司”离开了综治中心。
不炒不揉,真味长存——“四心”白茶调解法之秉诚心
政和白茶以极简工艺保留了茶叶的天然本真,调解工作也是如此,不仅法官需要去繁化简,还原事实真相,很多时候,还需要让当事人也清晰看到真相。在这个案件中,吴干警深知,破局的关键是要解开阿灿对老吴的误解,让他看到老吴伤情加重的事实,只有这样,才有可能令双方重新建立起信任。
于是,她先联系了老吴。
“吴干警,没关系,我已经找了律师,准备起诉了,诉状都写好了。”老吴说着把电子版诉状发给了吴干警。
原来,老吴本意是想调解的,只是和阿灿那边沟通不畅,所以也提早做了起诉的准备。
吴干警仔细看了诉状内容,发现老吴的诉求确实合情合理,并没有“恶意”索赔。而且他在起诉之前,愿意主动来找自己,表明调解意愿比较强。她觉得,应该再试一试看能否柔性化解这个矛盾。
她对老吴说道:“你再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,我再做做阿灿的工作,看看能不能争取把案件调解掉?这样你也不用走诉讼渠道,可以更快捷地拿到赔偿。如果实在不行,咱们再来起诉?”
对方沉默半晌,终于说道:“行,吴干警,那你再试试,能调解我当然还是希望调解的。”
和老吴通话完毕,吴干警再次拨通了阿灿的电话。
“吴干警,你说年初带他去检查都还没什么大问题,他这突然就说什么伤情严重了还做了手术,这谁能信啊?”阿灿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老吴说的情况。
“你的顾虑我能理解。”吴干警耐心说道,“不过因为你在外地,看不到老吴现在的情况,我是亲眼看到他的手臂已经不太能够抬得起来了。而且,他做手术都有相关的票据证明,伤情鉴定也有。你看这样怎么样,我让老吴把相关的证明都拿过来。你呢,可以不相信老吴,甚至也不要全相信我,你找个律师,让他们看看这些材料是否是真实的,也研判一下老吴提出来的诉求会不会过分,然后,我们再来谈?”
阿灿沉默,没有说话。
吴干警继续说道:“现在老吴律师都找好了,诉状也拟了,你在上海务工,要应诉的话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、精力……而且,我听老吴说了,当时事故发生时,你也是陪他去了医院,还主动支付了相关费用,可以说明你本身并不是一个不负责的人,只是你现在需要证实一下老吴说的情况,对吗?”
“是的,吴干警,那辛苦你把相关的材料发给我,我这边也找律师研究一下。”阿灿终于松了口。
就这样,吴干警在征得老吴同意后,把手术的相关证明、伤情鉴定等材料发给了阿灿。
出乎吴干警意料的是,没多久,阿灿竟然直接从上海回来了。
“吴干警,你能不能帮我再做做老吴的工作,我不想惹上官司。”阿灿焦急地敲开了吴干警办公室的门。
“你核实情况了是吗?”
“是的,我真没有想到那次事故的后遗症会这么严重,我还一直以为老吴在骗我……”阿灿自责地垂下头颅。
那天,阿灿和吴干警说了很多。他提到自己长年在上海打工,工作很辛苦。如果惹上官司,很怕工作会保不住,希望吴干警帮帮忙看能不能尽量把纠纷调解了。
阿灿对老吴的误解是解除了,可是老吴对阿灿的看法要如何改变呢?
开展调解工作如同茶树生长,只有将根须深扎沃土,方能汲取养分。法官不仅要深入基层,善于听取民声,还要熟悉当地的乡风民俗。吴干警深知政和人对白茶文化有着高度的情感认同,她尝试以此为切入点,看看能否进一步拉近阿灿和老吴的距离。
一方面,她建议阿灿主动去看望老吴,另一方面,她也给老吴打了电话:“阿灿为了这个事情特意从上海回来了,他会去看望你。”
“啊?他从上海回来了?还要来看我?”老吴非常惊讶,他没有想到那个把自己当做“骗子”且态度恶劣的年轻人,现在不仅回到了政和,甚至还要来看望自己。
“是的。老吴,他一个人在上海打工也不容易,你对他也别那么冷漠。他一年难得回政和,给他泡杯白茶,家乡的味道,他也一定很怀念。”吴干警之所以如此建议,就是希望两人能够在氤氲茶香中找到共同话题,进而推进纠纷化解。
果然,没多久,老吴就给吴干警打来电话,语气中满是欣喜:“吴干警,阿灿来看我了。我们现在都同意调解,就是相关的细节需要你这边帮我们确认一下。”
吴干警把双方再次约到了综治中心。
“吴干警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是数字谈不拢……”旧的误解刚解除,眼下又有了新的矛盾。
久久为功,政和景明——“四心”白茶调解法之持恒心
老白茶越陈越香,历经岁月沉淀而愈发醇厚。矛盾化解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,需要法官有恒心、有定力。面对双方新的问题,吴干警并没有不耐烦,而是耐心地为两人倒了白茶:“来,先喝杯茶。”
“我愿意赔偿,但是老吴要的13.9万实在太多了……”阿灿愁容满面地说道。
“我这已经是十级伤残,加上医疗费、误工费、护理费、后续治疗费……这个数字,不过分啊……”老吴也抱怨。
吴干警问阿灿:“现在你也亲眼看到老吴的伤情了,他并没有在骗你。但是你误解老吴的事情,给他道歉了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阿灿说着转头对老吴说道:“对不起。”
老吴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歉意,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避着阿灿的目光。
“老吴,阿灿虽然年轻,但还是很有责任心的。不管是最初陪你去医院,还是现在特意从上海赶回来处理这个事情,你应该可以看到他的诚意。”吴干警又对老吴说道。
“对,确实是个靠谱的孩子。”老吴感叹道。
善解千结,事了讼息——“四心”白茶调解法之蕴慧心
政和白茶茶汤澄澈透亮、杏黄明净,映照出调解法官应当修炼清明的心境,善于思考谋划,把握调解的主导权。吴干警看到双方对彼此的看法已经有了质的转变,知道时机已经成熟,这才有条不紊地提出新的调解方案。
由于此前已经做了充分的铺垫,双方之间不再有成见,很快,在吴干警的引导下,两人达成了和解——老吴将预期的13.9万赔偿降至10万,阿灿则当场付清全部款项。至此,该起纠纷得以圆满化解。
据悉,今年以来,政和法院持续将“四心”白茶调解法深度嵌入综治中心纠纷分流、先行调解、执行和解等全链条解纷工作中,坚持以法理定分止争、以茶韵文化消弭隔阂,妥善化解各类矛盾纠纷560余件,努力实现“案结事了人和”的治理目标。(本网综合 通讯员:李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