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网福建新闻正文

将乐供电:变电小白第一次接线,从八分钟到两分钟的距离

  中新网福建新闻6月18日电 6月17日清晨,将乐县万安镇35千伏万安变电站还笼着一层薄雾。设备区的铁塔在灰白的天幕下只看得清轮廓。

  国网将乐县供电公司变电运检班的张羽蹲在电缆沟边,手里握着一把剥线刀,正盯着师傅郑登彬的手,此刻正捏着刀柄,以大约三十度的斜角切入电缆黑色外护套。手腕轻轻一转,一整圈护套齐整整断开,断口平滑得像用尺子比过。

  “刀要斜着进,手肘找个支点,别悬空。”郑师傅边说边换了把钳子,夹住露出的钢带边缘,手指关节微微泛白,钢铠一圈一圈旋下来,节奏均匀得像钟摆,“钢铠别贪快,一圈咬死了再转下一圈。”

  屏蔽层、填充物、内护层……一层层剥离,最后露出七根彩色线芯。剥线钳在每根端头一咬一拉,铜导体干干净净地露出来,泛着新鲜的光泽。

  三分钟。一根电缆剥好了。

  张羽今年23岁,去年八月入职,到今天是第10个月。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现场参与互感器更换的二次接线工作。旧互感器拆下来,新设备就位,原来接四根线,新设备要接七根——多了三根信号回路。这意味着所有旧电缆都得重新剥、重新接。

  “你来。”郑师傅把剥线刀递给他,往旁边挪了半步,“站这边,光线好,顺手。”

  张羽接过来,蹲到师傅指定的位置,深吸一口气。量长度,画记号——第一刀下去,刀尖滑了一下。郑师傅的声音及时响起:“手肘抵住膝盖,刀的角度再压一点。”第二刀稳了。但接下来的钢带剥离才是真正的坎——钳子夹不住,钢带在手里打滑,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咬不住。

  “手腕往下压,钳口咬住了再转。”师傅在旁边说。

  张羽试了一下,钳口终于咬住了。但手指开始使不上劲——掌心的汗让握持变得滑腻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钢带终于旋了下来,指甲缝里嵌进黑色的碎屑。拆完钢带剥屏蔽层时,又把半导电层带下来一块,只好拿刀修整。

  八分钟。张羽直起腰,后背的工作服已经湿了一小片。郑师傅接过电缆检查了一遍,用手捏了捏露出的铜芯:“还行,第一次能剥成这样,不算差。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,“下个月漠源变电站,两百多根等着你,手速得练到两分钟一根。”

  张羽点头,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——已经红了一片,像被砂纸磨过。

  剥完线是敷设新电缆。新电缆从设备区拉过来,要穿过一米深、半米宽的电缆沟,铺到互感器端子箱下面。沟里已经排满了粗细不一的电缆,像盘踞的蛇。张羽钻进沟里,半跪着,一手托住电缆底侧,一手扶着沟壁往前送。拐弯的地方尤其费力——不能用蛮力折,得用肩膀顶住外侧、手腕往里拧,把电缆一点一点“揉”过去。

  到第二个弯的时候,手臂开始发抖。郑师傅蹲在沟边看了一眼:“往前挪半米,先把电缆顺直了再拐,别硬掰。”张羽照做了,果然省力不少。汗水顺着下巴滴到沟底的水泥上,洇出深色的小圆点。整根电缆敷设到位时,他爬出来,裤子上全是灰,胳膊肘磨得发红。

  最后一步是接线。端子箱空间极小,手伸进去指尖刚好够到端子排。七根线——黄绿红蓝加三根信号线,线号要对清楚,颜色不能混。张羽拿着剥好的线芯一根根插进端子排,拧螺丝的时候,郑师傅在旁边提醒:“感觉到阻力了再带半圈就行,拧太紧伤端子排,太松了发热。”第四颗螺丝开始,张羽找到了那个“拧到底回半圈”的手感,一遍过。

  七根线全部接完,郑师傅对照图纸挨个核对线号和紧固程度,检查完毕,拍了拍张羽肩膀:“没接错,这就是胜利。”

  收工时天已擦黑。回程车上,张羽坐在后座,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剥线刀柄磨出的红印、钢带刮出的细痕、拧螺丝拧到发酸的指关节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电缆泥,虎口上贴了张创可贴。郑师傅在前座随口说了句:“你师兄去年第一次剥电缆十二分钟,后来练到一分半。”

  “那我比他强点。”张羽笑了一下。

  “强点没用,”郑师傅也笑了,“关键得练。两百多根电缆,你算算时间。”

  张羽没算,但心里清楚——八分钟一根,是二十七个小时。手速不上去,蹲在沟里哭都来不及。

  车窗外,将乐县城的灯火连成暖色的一条线。张羽今天剥完了人生中第一根完整的电缆,铺完了第一段电缆沟,接完了第一台互感器的七根线。师傅说“还行”。离“两分钟”还远,但这个“还行”让10个月的自学、跟班、练手都有了交代。

  去年的他,连扳手都用不熟练。现在他知道刀要斜着切、钢带要一圈圈旋、螺丝要拧到阻力再带半圈。下个月漠源变电站,两百多根电缆在等着他。

  从八分钟到两分钟——这双手,还需要很多次练习。但今天,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。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