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网9月21日讯(福建日报记者 郭斌 文/图)20日晚上，福建大剧院歌剧厅，第六届中国歌剧节原创歌剧《冷月无声》幕布落下，全场再一次爆发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。演员谢幕，观众却不愿离场，而是一直站在剧场里，掌声持续到所有演员谢幕退入后场，这才陆续散去。
9个月，打造出大制作项目
原创歌剧《冷月无声》以吴石将军投身隐蔽战线、为祖国统一事业英勇献身的光辉事迹为核心，刻画他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坚守与牺牲，彰显隐蔽战线英雄“舍小我、顾大我”的崇高品格。
随着电视剧《沉默的荣耀》热播，吴石与那段隐蔽战线的历史已成为全民共情的时代记忆。《冷月无声》正是这股社会情感向舞台艺术的延伸。吴石的人生轨迹紧密联结海峡两岸，使该剧超越单一历史讲述，成为“促进心灵契合的文化纽带”。
《冷月无声》项目于去年12月在福州启动，今年1月进入创作阶段，1月至5月先后完成三轮剧本、音乐、舞美、服装等创作及修改，6月正式投入排演，9月登上第六届中国歌剧节的舞台——从启动到首演仅9个月，从排练到亮相仅3个月，堪称中国歌剧创作史上少见的“福建速度”。全剧演员规模约180人，采用纯歌剧表演形式，这对演员的声乐功底和戏剧表现力都是极致考验。其在中国原创歌剧中属于大制作规格，对剧场舞台机械、音响系统都提出了高水平要求。
该部原创歌剧由多次获得文华奖的著名导演艺术家、戏剧教育家、原解放军总政歌剧团团长黄定山导演；编剧是著名词作家、一级编剧、原北京军区战友歌舞团团长王晓岭；作曲为北京奥运、冬奥音乐主创之一，“民歌新古典”创作风格的提出者栾凯。
三位主创此前已经合作过《沂蒙山》《八一起义》等大获成功的歌剧作品，被业界称为歌剧创作“金三角”，《冷月无声》是他们再次携手。从剧本、音乐到舞台，这一次，他们把创作的目光共同投向了福建，投向了那段风云激荡的历史。
三种舞台形式汇成一部“新歌剧”
吴石、朱枫、聂曦、陈宝仓……这些名字，对于看过相关影视作品的观众而言，并不陌生。
“创作歌剧《冷月无声》时，我们面对的一个挑战是观众已经知道结局。那么，一部谍战题材歌剧，还能不能让观众紧张起来？”编剧王晓岭介绍，他们选择的办法是把故事设计成一场“倒计时”——观众知道最终的命运，却不知道人物将怎样一步步走向那个结局。
因此，坐在福建大剧院的歌剧厅里，真正牵动观众的，不是“发生了什么”，而是——人物会怎样选择？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变化？下一步会发生什么？
王晓岭说，他希望把历史资料里的名字重新变成一个个真正“活过的人”。吴石、战友、夫人、孩子，首先都是普通的人，然后才是历史中的英雄。人物之间的情感关系，是全剧重要的支点。
于是，谍战的紧张感与歌剧的抒情性相互碰撞。全剧40多个唱段，像一根根情感线索，把人物一步步引到命运的终点。
如果说王晓岭负责让人物“活起来”，那么作曲家栾凯则让这些人物真正“唱起来”。在栾凯看来，《冷月无声》可以称作一部“新歌剧”。它兼容正歌剧、民族歌剧和音乐剧三种舞台形式——吴石等人物的演唱具有正歌剧特点；朱枫由民族女高音演绎，音乐中融入民族音调；在台湾的都市空间，则吸收音乐剧的对白、对唱等表达方式。这种融合，并不是简单地把不同音乐元素拼在一起。
“我希望用现代音乐语言和流行化的咏叹调，让歌剧与今天的年轻观众建立联系。”栾凯说，每一个主要人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核心唱段。
当这些旋律由演员站在舞台上唱出来，再由70人的交响乐团托起，音乐就不再只是一首歌，而成为推动人物命运的一股力量。这也是栾凯所说的“新歌剧”：既保留歌剧的音乐性，又让今天的观众能够听得懂、听得进去。
愿我们永记这份赤诚
黄定山有一个创作习惯——先到故事发生的土地上去。为了创作《冷月无声》，他来到福建，走进吴石故居，细致参观相关展览，深入感受这里的山水、植被、空气以及那个时代留下的痕迹。他还主动与《冷月无声》文学作品作者郑立交流，在了解史料和人物的过程中寻找舞台表达的依据。
“歌剧首先要讲故事，更要进入人物内心，让音乐和戏剧共同演绎人物命运。”黄定山表示，他给《冷月无声》确定的美学气质，是“激荡、宏大、浪漫、英雄”，要有时代的风云、有人物的命运、有情感的激荡，要让观众感受到一种“千军万马”的热血沸腾。
这或许正是歌剧与普通叙事作品的不同：它不是把历史简单搬上舞台，而是要让历史在音乐、歌声和舞台视觉中重新获得情感的力量。
“这是我做歌剧以来，第一部艺术家们参与热情如此高涨的戏——很多拿过国际大奖、已经是教授和一级演员的艺术家，在这里可能只有一段二重唱，但他们不计较名次，说只要参与其中，就是对英雄的致敬。”《冷月无声》艺术总监、出品人，当晚饰演主角吴石的著名男中音歌唱家、歌剧表演艺术家孙砾告诉记者，《冷月无声》的最后一个场景是“致敬”，“致敬他们用生命守护信仰、责任与使命，致敬他们曾经作出的选择”。
“《冷月无声》用歌声跨越时空致敬英雄，遇见你，如同看见我在天上的爷爷奶奶。”吴石将军孙女吴红说，主创人员艺术再现隐蔽战线英雄们刻在骨子里对国家、民族、人民的忠贞与大爱，“精彩的呈现荡气回肠，感人心扉”。
“在剧场的灯光明灭中，我仿佛望见一弯冷月寂寂，又见一片枫叶灼灼，那是先辈们舍小家为国家，以生命赴使命的信仰之光。”朱枫烈士孙女朱容瑢表示，“愿我们永记这份赤诚，砥砺前行，不负先辈，不负盛世中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