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网福建新闻1月8日电(叶艺琳)在福州灰度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明富的办公桌上，摆放着一套简约的茶具。泡上一壶岩茶，他谈起自己十三年的创业历程，语气平和却难掩锋芒。从大二时校园里的地摊摊主，到东南地区最早外卖平台的开拓者，再到如今深耕数字营销领域、谋划AI转型的掌舵人，这位连续创业者的每一步，都踩在时代浪潮的节点上。
“互联网行业没有永恒的风口，只有永恒的迭代。”陈明富的这句话，既是对自己创业经历的总结，也道尽了数字经济领域创业者的生存法则。在他看来，企业的发展就像他信奉的“灰度管理法”——决策前充分考量各种可能性，一旦确定方向便果断执行，在试错与调整中寻找生存与发展的空间。
校园创业
从地摊到外卖，收获第一桶金
陈明富的创业基因，早在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就读时便显现出来。“步入大学后，发现大学生活和自己的预期有落差。”他回忆道，大一时期积极竞选学生会主席、班长等职务，却未能获得想要的成果，再加上身边同学家境普遍较好，让他萌生了“折腾赚点钱”的想法。
从校园摆地摊到贴手机膜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生意，却让陈明富积累了第一笔创业本金，也培养了他对市场需求的敏感度。而真正的转折点，源于同学们在校园周边餐厅的排队场景。“当时看到大家为了打包饭菜要排很久的队，我就想为什么不能做一个网站，让大家在线上订餐，我们送货上门。”这个在当时看来颇为大胆的想法，催生了他的第一个核心项目——123外卖网。
彼时，美团还聚焦于O2O团购领域，饿了么虽已在上海交大起步，但在东南地区尚未形成气候。陈明富的123外卖网，便成为东南地区最早的外卖平台之一。项目从校园起步，迅速覆盖全福州高校，随后拓展至广州、厦门、长沙、武汉等城市。在校期间，团队就成功获得1000万A轮融资，发展势头迅猛。
然而，年轻的团队终究难以抵御资本浪潮的冲击。“我们的团队背景不如上海交大的团队，融资进程远远落后于饿了么。”陈明富坦言，当时团队对资本的理解也比较薄弱，没有将现金流作为核心竞争力，最后在烧钱大战中逐渐败下阵来。2014年，在大四毕业半年后，他不得不放弃123外卖网，开启第一次转型。
二次创业
瞄准兼职痛点，却遇控制权危机
第一次创业的失败，让陈明富深刻体会到“顺势而为”的重要性。凭借对高校市场的深耕，他发现当时黑中介盛行，大学生兼职权益得不到保障，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：打造一个无黑中介的兼职平台。2015年初，兼客兼职应运而生。
与123外卖网聚焦区域不同，兼客兼职起步就面向全国高校大学生，平台上的每一份兼职都经过严格审核。凭借精准的市场定位和可靠的服务，平台迅速获得用户认可，团队也荣获第二届全国“互联网+”创新创业大赛银奖。项目先后完成两轮融资，发展前景看似一片光明。
但危机再次悄然而至。“股权结构设计不专业，导致控制权被投资人抢占。”陈明富说起这段经历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。由于与投资人在战略方向上存在巨大分歧，而自己在投票权上处于劣势，诸多想法无法落地。2019年8月，他带领核心团队离开兼客兼职，开启了第三次创业征程。
两次创业的起起落落，让陈明富对企业管理和商业本质有了更深刻的认知。“成功的前提是生存，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生存能力，才有谈成功的基础。”这也成为他此后经营企业的核心准则。
灰度科技
在迭代中扎根，向AI寻突破
2019年创立灰度科技时，陈明富和团队其实并未完全确定业务方向。“我们信奉任正非的灰度管理法，认为解决市场需求的方案是多样性的，不能非黑即白。”这也是“灰度科技”名称的由来。最终，他们将目光锁定在移动互联网营销领域。
如今的灰度科技，已发展成为一家覆盖产品研发、数据整合分析、运营策略、媒体投放等完整服务链条的数字营销服务商。公司打造了包括休闲类、答题类及视频类在内的APP矩阵，用户量级过亿人次，日均产出1200万次以上的视频广告行为，与腾讯优量汇、字节跳动穿山甲、快手联盟广告等主流联盟广告平台达成深度合作。2022年以来，公司先后荣获“福建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”“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”“福建省数字经济领域瞪羚企业”“福建省重点后背上市企业”等多项荣誉，年营收实现过亿规模。
在短剧赛道爆火的背景下，灰度科技也曾布局相关业务，推出“免费短剧之家”“短剧之家”等APP。但陈明富很快发现，独立短剧APP面临用户粘性差、市场头部集中的问题。“短剧的核心是内容消费，而抖音、视频号等平台的内容生态更完善，独立APP的未来空间必然下滑。”基于此，他果断调整策略，停止自主拍摄制作，转而聚焦版权合作。
面对移动互联网广告行业饱和、竞争激烈的现状，陈明富早已开始谋划新的转型方向。“现在整个互联网应用的任何一个赛道，头部都非常集中，我们所处的行业已经比较夕阳，必须向新的领域突破。”他将目光投向了AI应用，这也是灰度科技未来3-5年的核心规划。
在陈明富的构想中，未来大量APP将被智能体取代。“比如现在大家要在电商平台浏览半天才能找到心仪的商品，未来通过语言描述需求，智能体就能直接匹配最优产品。”基于这一判断，灰度科技正全力向AI应用转型，甚至计划打造一款专门的提示词训练平台，帮助用户更好地与AI互动。
新业务探索
北斗云推赋能中小达人
除了AI应用，陈明富在2025年1月推出的“北斗云推”平台，也成为灰度科技的重要增长点。这个平台聚焦于内容创作者与品牌方的撮合，核心是赋能粉丝量在1000到1万之间的中小达人。
“这些达人具备内容创作能力，但由于粉丝量少，没有带货流量。而品牌方有营销需求，却难以精准触达这类优质创作者。”陈明富介绍，平台的运作模式很清晰：品牌方免费向达人提供产品，达人拍摄带货视频后发布在抖音上，品牌方出资投流，产生销售后达人获得相应抽成。通过这种模式，不少达人每月能稳定地获得客观的收入。
目前，北斗云推平台已汇聚7000多名达人，合作品牌包括伊利、蒙牛等知名企业。陈明富透露，平台正引入AI技术，通过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营销(AIGC)赋能达人，降低其创作成本和门槛，同时更精准地匹配达人和品牌方需求。未来，平台还将拓展至小红书、视频号等渠道。
在海外市场拓展方面，灰度科技虽已尝试两三年，却未能取得理想成效。“主要问题是对当地文化和用户需求理解不深，人才稀缺导致水土不服。”陈明富表示，目前已暂时收缩海外业务，计划未来以AI智能体的形式重新出海，解决此前的需求匹配问题。
青年担当
深耕福州践行闽商责任
作为土生土长的闽商，陈明富身上有着“爱拼才会赢”的鲜明特质。“我认识的很多创业者，天生不安于现状，敢于接受挑战，不论面对什么样的环境，都能找到生机。”在他看来，持续学习是创业者的必备素质，市场、行业、技术都在不断变化，只有不断学习才能跟上时代步伐。
福州作为数字经济重点发展城市，为灰度科技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土壤。“这五年政府的扶持很明显，比如创新型企业、科技小巨人等荣誉认定，背后都有配套的税务优惠、银行贷款融资支持，对中小企业帮助很大。”陈明富介绍，灰度科技还开发了一套服务于社会组织的管理系统，覆盖福州市总商会、福建省青年闽商联合会、福州市青年企业家商会等四十几家商会，助力商会信息互通和管理便捷化。
身兼福州市民营企业家协会副会长、仓山区青年企业家商会执行会长等多个社会职务，陈明富积极参与商会组织的企业走访、研学交流等活动。“商会是很好的资源整合平台，能促进青年企业家之间的跨界合作。”他表示，未来希望以福州大学城为起点，创建一个AIGC内容产业园，赋能1000名以上的内容营销创作者，助力他们利用AI技术提升技能、获得收入，为福州青年创业生态和数字经济发展贡献力量。
在公益事业方面，陈明富带领团队也从未停歇。疫情期间，灰度科技先后捐赠抗疫物资支援武汉和福州仓山区；向母校福州大学至诚学院捐赠口罩、消毒液及校庆校友H5小程序系统等。“我们会力所能及地做一些公益，但规模和体量都不是特别大，未来会将更多精力放在青年就业和行业赋能上。”陈明富说道。
创业心得
拥抱不确定性，在变化中求生存
回顾十三年创业历程，陈明富将自己的核心“创业心法”总结为“灰度认知，黑白决策”。“思考问题时要充分开放，拥抱各种可能性，不轻易否定任何一种想法；但一旦做出决策，就要果断执行，不拖泥带水。”他的座右铭“普通人追求安全感，高手拥抱不确定性”，也正是这种创业哲学的体现。
如果用三个关键词总结自己的创业人生，陈明富选择了“坚持”“迭代”“顺势而为”。“创业过程中会遇到很多困难，只有坚持才能走下去；市场在不断变化，企业必须持续迭代；同时要认清趋势，顺势而为，不能硬撑。”
采访接近尾声时，陈明富的话语仍聚焦于扎根福州的纵深布局与长远展望。福州，这座见证了他从校园创业者成长为资深企业家的城市，正迎来数字经济发展的新机遇。而他和他的灰度科技，也将在AI转型的新征程上，继续践行闽商的开拓精神，在不确定性中寻找新的确定性。(完)